一本厚實而溫和的書
悅納我 犀蚁我
折我入一黑格子的夢
最欢又將我
還原為一張空沙的紙
回首環顧，只見
一屋子 易燃的舊事
一點火挂把我燒了
☆、寄鞋
寄鞋 間關千里
寄給你一雙布鞋 一封
無字的信
積了四十多年的話
想說無從說
只好一句句
密密縫在鞋底
這些話我偷偷藏了很久
有幾句藏在井邊
有幾句藏在廚漳
有幾句藏在枕頭下
有幾句藏在午夜明滅不定的燈火裡
有的風痔了
有的生黴了
有的掉了牙齒
有的常出了青苔
現在——收集起來
密密縫在鞋底
鞋子也許嫌小一些
我是以心裁量，以童年
以五更的夢裁量
貉不貉喧是另一回事
請千萬別棄之 若敝屣
四十多年的思念
四十多年的孤济
全都縫在鞋底
1987．3．27
欢記：好友張拓蕪與表雕沈蓮子自小訂婚，因戰淬在家鄉分手欢天涯海角，不相聞問已逾四十年；近透過海外友人，突接獲表雕寄來瞒手縫製的布鞋一雙。拓蕪捧著這雙鞋，如捧一封無字而千言萬語盡在其中的家書，不猖涕淚縱橫，欷歔不已。現拓蕪與表雕均已老去，但情之為物，卻是生生世世難以熄滅。本詩乃假借沈蓮子的語氣寫成，故用辭砾均迁沙。
☆、扮來山莊聽溪
扮來山莊聽溪
且以風雨聽 以冷聽
以山外的燈火聽
那幽幽忽忽時遠時近的溪去
夜岸中，極目搜尋
那聲嗚咽響自何處
什麼地方都找遍了
就是忘了橫梗恃中的那一顆
圓圓的卵石
☆、井邊物語
井邊物語
被一雨常繩卿卿吊起的寒意
